岁羽

【8.24】丐明

很温暖

星球杯里的二蛋:

  丐明 要饭的
  
  
  
  
  明教在交易行门口蹲着,帽子遮了一半的脸,撑着伞发呆。远处有个小丐帮可怜兮兮的淋着雨,在雨里扯着来往的人的衣服乞讨。
  小丐帮:“嘤嘤嘤……师父下山就喝酒,喝酒之后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,求求大姐姐给我点钱让我吃点好吃的吧。”
  
  路过的七秀:“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有师父忍心丢下?!跟大姐姐来,大姐姐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  
  小丐帮含着眼泪摇摇头:“不行,我还要等师父父。”
  七秀母爱泛滥,当即就不行了,小丐帮生的眉清目秀格外讨喜,七秀把包里的糖果点心统统清出来给小丐帮装了个包,然后道:“这些钱拿去吃饭,别饿着。”
  
  历来七秀都是土豪,明教估计了一下七秀给的钱,起码有三四千金,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。
  
  这年头蹲交易行的还不如交易行门口乞讨的……日子还能过?
  
  小丐帮收下钱,小声道:“大姐姐谢谢你,我在这里等师父父回来,好人一生平安!”
  七秀揉了揉小丐帮的脑袋,转身走了。小丐帮继续可怜兮兮的在那儿淋着雨。暮色渐沉,交易行要关门了,人渐渐少了,小丐帮还在那里,委屈的鼻尖通红。
  
  明教想了想,又想了想,撑着伞走了过去蹲下,给小丐帮撑着:“你师父还没来?”
  小丐帮难过的点了点头。
  明教看着小丐帮,叹了口气道:“你还等么?那么晚了,估计你师父也不会来了。”
  
  小丐帮想了想,小手抓着明教的伞柄,明教掏出手帕给小丐帮擦了擦脸,小丐帮半晌点了点头,歉疚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  
  明教把手帕塞给小丐帮,在雨水和影影绰绰的扬州城灯光里牵着小丐帮的手,一大一小走了。
  
  -
  
  明教:“你不怕我是拍花子的?”
  小丐帮实话实说: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  
  明教:“……”
  
  明教把小油灯点起来,去厨房烧火热了点剩饭,然后打了两个蛋炒了个韭菜,端上饭桌。小丐帮皱着小鼻子嫌弃的说:“我不吃韭菜。”
  明教:“吃韭菜才能长高。”
  小丐帮幽幽的盯着他:“你喜欢吃韭菜?”
  明教:“对,所以我长得比你高。”
  
  小丐帮:“我师父也不吃韭菜,他比你高。”
  
  明教:“……”
  
  明教心想新捡来的这小孩怎么这么讨厌,然后夹了一筷子韭菜塞到小丐帮碗里,小丐帮脸都绿了。
  
  小丐帮:“我……我不吃!”
  明教危险的眯起眼睛:“必须吃。”
  小丐帮委屈道:“我就是不吃韭菜!话说你为什么往稀饭里面夹菜!稀饭还能吃么!”
  明教:“我们西域对付不吃饭的小孩都是这样的。”
  小丐帮:“怪不得你们西域人都长不高!!!”
  
  明教敲了一下小丐帮的脑袋,小丐帮委委屈屈的嘀咕着我这就让我师父打你,然后难过的把一整碗狗食喝光了。明教又去收拾碗筷,小丐帮很懂事的用抹布帮明教擦桌子。
  明教收拾完,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头发出卡蹦卡蹦的声音,在椅子上坐下,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姜茶。
  
  小丐帮敏锐的问:“你不舒服?”
  明教嗯了一声,淡淡道:“下雨天浑身骨头都痛。”
  
 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。
  
  -
  
  明教家里只有一张床,晚上明教只能抱着小丐帮挤一张单人床,于是明教那天晚上算是领会了何为拳皇。熊孩子睡觉没人样,捞着啥踹啥,明教被踹了好几脚,好在睡觉时熊孩子用不上力气。
  明教死命踹他:“你离我远点别粘着我!”
  
  熊孩子口水抹了他一肚子:“叫花鸡……”
  
  明教:“脏死啦!!!!!滚——!!!!”
  小丐帮:“咦……会说话,不是叫花鸡么。”
  
  一拳。
  明教卒。
  
  明教灰溜溜的抱着枕头被子跑去外面打地铺,骨头缝里又酸又疼风湿犯了,他难受的在地上把自己裹紧,里屋传来熊孩子踹墙的声音。
  这熊玩意儿不会把我们家拆了吧,明教迷迷糊糊的想,果然拳皇舵里出来的没一个好玩意儿。
  
  -
  
  第二天明教顶着黑眼圈把熊孩子从床上抓起来,喂了点油条和豆浆就把他拖出家门,打包带去交易行门口。小丐帮一路上威胁他,等遇到他师父,他一定要让师父为他报狗食之仇。明教踹了一脚小丐帮的屁股,小丐帮委委屈屈的闭嘴了。
  明教:“给你吃东西都有错。”
  小丐帮呜呜咽咽:“你不该给我吃狗食!”
  明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:“我还没说那是狗食呢,你就巴巴的自己认定了自己是狗?”
  
  小丐帮:“……”
  
  明教给小丐帮在路口买了把伞,然后自己继续去蹲交易行。小丐帮蹲在路口看花,在那里揪蒲公英玩,半晌无聊的钻进交易行,看到一个毒姐然后就伸手去掐了一把毒姐的屁股。
  毒姐恶狠狠地转过头,小丐帮扯了扯毒姐的衣服,指了指明教。
  
  明教无缘无故的被揍了。
  
  -
  
  明教那晚又领着小丐帮回家,春雨连下了两日,明教回去的路上湖水冰已经微融。明教回了家,然后想了想,做了一盘蒜黄炒豆腐。
  小丐帮:“……我不吃蒜黄!”
  
  明教敲他脑壳:“你到底吃什么?”
  小丐帮闷闷不乐,但是还是主动扒饭,明教浑身难受没什么吃饭的心情,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撑着伞出去了。
 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忽然墙头又簌簌声,他惊讶的抬起头来,在月光的剪影里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。那男人低下头,眼神如隼,眯着眼看着明教:“你收留了一个小要饭的?”
  
  那小丐帮在屋里愤怒的大吼:“老子是你徒弟!!!!!”
  
  明教:“……”
  明教想了想道:“如你所见。”
  
  丐帮翻身下围墙,明教犹豫着问:“墙上有尖瓦片……你没事吧?”
  丐帮哦了一声,然后把碎瓦片递给明教:“刚刚碍事,我顺手拆了几片。”
  
  明教:“……”
  
  丐帮大步走进明教的里屋,他徒弟仗着他师父在这儿就开始胡闹,大叫:“我不吃蒜黄!”
  丐帮:“在别人家就你事多,把这个盘子清出来,吃不上明天两个小时的一字马。”
  
  熊孩子:“……”
  
  丐帮坐在明教的凳子上,看着自己徒弟吃饭,明教撑着伞进来时丐帮带着歉意道:“逆徒不懂事,多有叨扰。这些日子我在外面忙,没顾上管他,竟然自己跑出去要饭了。”
  明教想了想,还是说了句违心话:“挺乖的。”
  
  丐帮两指推着自己的下巴,忽然冒出一句:“某有个不情之请,我看你也算江湖中人,能否收留我们师徒二人一段时日?房租银钱我们照付,您开个价便是。毕竟寄宿普通人家里多有不便。”
  
  明教愣了一下道:“我……你们住多久?”
  丐帮想了想答道:“不长。”
  
  -
  
  次日明教收拾出了隔壁他堆放杂物的厢房,趁着晴天把被子褥子晾好晒软,从此家里多了两个吃饭的嘴。丐帮住在他的隔壁房间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  丐帮是个话不太多的人,比明教年纪稍大些,把那小丐整的服服帖帖。明教一直都不知道丐帮是干什么的,他徒弟也不知道,只是丐帮来了之后他就不用再出去买早饭了。
  
  丐帮每早起床都去买包子和油条,顺便提一壶豆浆回来。
  
  明教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人喜怒不形于色,太危险。他不是很喜欢丐帮门派中人,交谈也少,直到有天阴雨绵绵的夜里他难受的睡不着觉,翻来覆去的,忽然脚又抽了筋,他疼的蒙在被子里小声叫唤,丐帮却推了他的门进来了。
  丐帮:“怎了?”
  明教痛的声音虚弱:“脚痛……”
  
  丐帮走过来,坐在床边,拿起明教一只脚用手捂了捂,暖在怀里,轻轻地用粗糙的手掌按摩他纠结发痛的筋络。那动作温柔而粗糙。
  明教好不容易缓过来,虚弱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  
  丐帮道:“你睡不着,怎么了?”
  
  明教摇摇头,小声道:“下雨天都这样,习惯了。”
  丐帮似乎皱了眉,问:“风湿?你才多大?”
  
  然后丐帮掀了明教的被子,爬上明教的床。明教慌了一下,丐帮往里挤了挤,躺在了他身边。明教脸涨得通红道: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
  丐帮:“有个人暖着舒服得多。”
  丐帮叹了口气,轻轻揉了揉他的手掌:“盖着被子怎么还是这么凉。”
  
  明教浑身都凉凉的,丐帮把明教往自己怀里勾了勾,丐帮像个火炉,明教靠着他,舒服的眼皮子都打架了。明教忽然觉得这瞬间似曾相识,但是睡意来袭,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  
  -
  
  扬州的春天如同热带的雨季,绵密的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。明教风湿痛的厉害,丐帮搬上了明教的床。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处,明教觉得太奇怪,然而有个热源靠着的感觉太舒服,让他忽略了这件事。
  丐帮偶尔问起明教风湿这病的由来,明教敷衍的答道曾经在水里泡过近月,湿气入骨。
  
  丐帮:“扬州这地方湿气重,你不考虑搬个家么?”
  明教想了想道:“搬不了。”
  
  丐帮带着明教出门散步,小熊孩子在家洗碗。
  春雨绵绵,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
  
  丐帮替明教撑着伞,半边身子淋湿了。三两个小孩子顶着书袋跑过去,在地上踩起一地水花。
  
  明教道:“本来就了无牵挂,在哪里都一样。大概也不会搬了吧。”
  明教莞尔一笑:“我就是个倒卖贩子,没什么能耐,去别的地方也养不活自己。原来也想过回门派,但混成这样回去也未免太丢脸。”
  丐帮无声的揉了揉明教的头发,明教一头黑色卷发在脑后梳成一束,丐帮敏锐的看到明教额角爬起的白发。
  
  病痛折磨,生活所迫。
  
  丐帮收起伞,淡淡道: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  明教诧异的抬头,丐帮拉起他的手跑了两步,运起轻功拉着明教飞了起来,明教吓得大叫,伞都掉了。丐帮拉着他的手,风声呼啸过耳。
  明教惨叫道:“会不会掉下去啊!!!!!”
  
  明教抓着丐帮腰间别的酒坛子,丐帮转过头看他时恰好看到他颤抖着闭上眼。
  
  云雾低沉,明教被糊了一脸水滴,害怕的闭紧眼。丐帮改为抓着他的腰,亲昵的在他耳边蹭了蹭道:“怕什么,摔我也不摔你。”
  丐帮:“睁眼。”
  
  明教哆嗦着睁开眼睛,丐帮忽然停下,俩人开始下坠。明教怕的眼睛都抖了。丐帮用力揉着他的腰,再次踩空跃起。
  丐帮沙哑道:“怕什么,说了,摔我也不摔你。”
  明教浑身透湿,眼睫毛氤氲的一片雨水。
  
  明教:“……混……混蛋。”
  
  丐帮露出个笑,道:“睁眼,看看下面。”
  明教伸手用力抓着丐帮的腰带,往下看,千峰云起,村镇在雾水里化为模糊不清的黑色。
  
  丐帮:“好玩么?”
  明教:“好玩!!”
  
  丐帮拖着他稳稳落在扬州城城门上,明教腿仍是抖的,走不动路,丐帮脱了上衣给明教挡雨,与他并排坐在城门上。明教抖了好久方缓过来,红着脸把头埋在膝盖间。
  
  丐帮揉揉他的卷发,明教脸红着不肯抬头,丐帮用手指摸了摸他鬓边的花白:“果然……”
  明教:“……哈?”
  丐帮:“逗你呢。”拇指肚揉了揉明教的脸。
  
  丐帮:“忘了也好。”
  明教回过头看他时,丐帮眉目一片坦然。刚刚那句话似是散落在了风里,竟然没了下文。
  
  -
  
  小熊孩子直勾勾的盯着俩大人。
  丐帮:“看什么看,想蹲马步?”
  
  丐帮给明教端茶倒水,小熊孩子嘀咕着从来没见你这么伺候过我,然后被丐帮一个脑瓜嘣弹飞了。明教坐在凳子上喝姜茶,丐帮伸手给他捂着膝盖。丐帮手掌宽大温暖。
  
  明教茫然的想,喜欢上一个男人怎么办?
  从小到大明教憧憬的生活是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,养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。喜欢上一个男人完全是毁了他憧憬的生活。
  
  丐帮嘴边一抹帅气的笑,轻轻揉着他酸麻的关节,明教舒服的眼皮打架,半晌迷迷糊糊的睡了。
  
  -
  
  寒食过后清明,暮春桃花怒放,萦绕在扬州城上空的雨雾散了去,人间四月天,正是好时节。熊孩子从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放纸鸢,丐帮想了想,问了问明教他去不去,明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,空气微微发冷,舒服至极。
  明教:“……去……也行吧?”
  
  丐帮转头对徒弟说:“去。”
  
  明教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,难道我不去他也不去么……你醒醒,大概只是他一个人去无聊……
  丐帮在房间里收拾,半晌收拾出一个大袋子,里面装着水果和给他徒弟吃的小点心,然后把他徒弟拉出来,带着他徒弟上了马。
  然后丐帮拍了拍他的黑马的后座,示意明教坐上来。
  
  明教:“……只能坐两个人啊。”
  丐帮莞尔道:“挤挤。”
  
  明教爬上马后座,丐帮一夹马腹,他的马儿咻一声蹿了出去。明教险些摔下去,急忙抓住马的缰绳,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丐帮的后背——丐帮身上有股好闻的皂荚味。
  明教整个脸都红了。
  
  纸鸢在晴朗的天空中飞,扬州广场上丐帮拿了两只纸鸢朝他们走过来,把一只纸鸢递给他徒弟,那熊孩子开心的笑着跑远了。
  明教:“……另一只……”
  丐帮把线缠绕到风筝竹骨上,抬眼看他:“你没玩过这个吧?”
  
  明教嗯了一声,丐帮把纸鸢的线缠好,扯了扯,确保挣不脱,就把线头递给了明教。
  丐帮:“我教你放。”
  
  然后丐帮拿着纸鸢开始奔跑,一个成年人在一群小孩子里不伦不类,明教笨手笨脚的把线放出来,忽然吹过一阵大风,丐帮松了手,纸鸢缓缓飞上天空。
  丐帮走回来,轻轻揉了揉明教的头发:“清明的时候刚好放纸鸢。这是中原的习俗,我小时候一个人就可以放……好玩么?”说着从线头上又放了几截线。
  
  明教有点不知所措,丐帮捂着他的手,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脸红,但毛细血管永远不会听神经中枢的话,明教低下头,耳根都在发红。
  真的喜欢。
  丐帮握着他的手往下一圈一圈放着线,明教不知所措的跟着丐帮的目光往天上看,纸鸢在湛蓝的天空中变成一个模糊的白色小点。
  丐帮揉了揉明教柔软的耳朵,好笑的问:“耳朵冻着了?怎么这么红?”
  
  -
  
  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,水村渔市,芦花丛中的白鸟,十里青山一溪流水,尘沙飞扬烟尘古道。天空中飞起的纸鸢,潮湿的青石板路。绽了个花苞的新鲜桃花。大片大片的蒲公英。
  半夜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,明教在床上打滚,打了鸡血一样睡不着了。
  
  他听到丐帮起夜,披着外衣推开门,走到他床前,掀开他的被子钻进来。
  
  明教:“……我不疼。”
  丐帮把明教往里挤了挤,道:“暖床。”
  
  明教靠着人体暖炉,窗外淅淅沥沥的下雨,丐帮侧过身把手搭在他的腰上,沙哑的笑了笑:“你紧张什么?”
  明教嘴硬道:“没有!”
  丐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:“脸挺热,发烧了?”
  明教想死的心都有了,道:“是你的手凉。”
  丐帮揉捏着他修长的腰,把他往自己怀里揽,沙哑道:“我可不像你。”
  
  丐帮摩挲着他的下巴,呼出的气息烫着他的脖子:“承认喜欢我很难?”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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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天刚亮,丐帮留下房租的银票,带着徒弟走的毫无踪影。明教淋着雨,茫然的在小镇里找他,却最终没找到。
  
  这样也好,明教坐在房檐下想,浑身淋得透湿,他可以找个媳妇了。
  
  背着书袋撑着伞的小孩三两成群从他面前经过,明教抹了把脸,难受的蜷成了个团,潮气入骨,他想要个人暖和下,可是他又孤身一人了。
  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,喜欢男人是不对的,有悖常理的,忤逆明尊的。
  
  一个普通的倒卖贩子,绝对不会有勇气面对世俗带色的眼光。明教难受的蜷起来,屋檐的积水打在花盆上,叮叮咚咚。
  
  明教回到家,把另外一个房间的门锁了,自己给自己泡了姜粉,在凳子上自己喝着。
  
  明教独自一人过完了晚春,早春的一切仿若梦境,明教却总是不经意之间在哪个角落被戳痛一下。角落里的纸鸢,他晚上炒的韭菜炒蛋,扬州城门,等等很多东西。他好像可以听见安静的屋里某处传来丐帮教徒弟念书的声音,他抬眼看去时角落里空无一人。
  明教开始长久的看着被掰掉了几片尖瓦的墙。
  
  但是没有人会再站在上面,用犀利的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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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盛夏的一天,明教背上一包不太多的行李,牵上他许久没喂饱的绿螭骢,离开了他居住了很久的院子。他经过巴陵温柔灿烂的油菜花田,波澜壮阔的长江,一路向南。
  
  他到达君山的时候已经是早秋,君山阳光很好,那些守卫见他是个西域人都不敢上前搭话。
  
  明教翻身下马,试图和守卫沟通,但是守卫一口方言,明教沟通不能,想往里走却又被拦下了。
  明教比划着,一个……穿着秦风套装的丐帮,带着一个丐帮小徒弟,有……那么高,你们见过么?
  
  守卫面面相觑,都摇了摇头,明教心凉了一截。
  
  明教比划了一下丐帮的名字,守卫还是摇了摇头。
  
  明教:“……他不在?”
  守卫:“晤在。”
  明教艰难道:“那我在这等他。”
  
  君山比扬州热的多,阳光烈得很,明教晒得难受便蹲在门口,长途奔波让他一身虚汗,此时又被一晒,明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虚的。
  
  一天,两天。
  守卫试图赶他,明教顽固的不肯走。
  
  守卫:“你这样下去要病的。”
  明教摇摇头,道:“我在等人。”
  
  日头毒的像融化的钢水,明教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,守卫终于不耐烦了,放他进去让他自己找人。明教昏昏沉沉的往前走,走累了就在路边坐着休息会儿,灰头土脸的。
  明教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很熟悉的声音:“师父,你看。”
  
  小丐帮声音清脆,明教身躯一震,眼眶发红,回过头去。
  
  丐帮扛着短棒站在他身后。
  
  丐帮: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  明教呆了一下,道:“……我来找你。”
  
  丐帮:“如果我娶亲了呢,媳妇是个很好的人,我比起喜欢你我更喜欢她。或者我碰上了另一个我喜欢的姑娘也好爷们儿也好,我不打算要你了呢?”
  丐帮眯着眼看他:“你这种病怏怏的人,要回家也只能我伺候着吧?我何苦?”
  
  小丐帮扯着丐帮的衣服:“师父……”
  
  明教呆了一下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难看的笑。
  “……那当然……我回去。”
  
  丐帮冷眼看着他道:“我可能娶了亲……可能遇上了我更喜欢的人。”
  明教:“……嗯……”
  明教转身艰难的走,丐帮在后面叫他,明教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  
  然后明教忽然被丐帮从后面抱住了,丐帮哆嗦着搂着他,力气太大勒的明教呛了口气,丐帮抓着他,哆嗦着在他耳边说着什么。
  丐帮声音都是抖的。
  
  明教脑袋里血管突突的跳,他扭过头,丐帮在阳光下,君山的桃花中抱着他。
  
  丐帮沙哑道:“但是我没有。”
  
  【END】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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